紫衣奚琴长悼曲，夜月风来红叶郎。
春风深谷空怀恨，此心水明两不知。
“我这一生，早就不期待善终了，现今活着，不过是为了等一个人回来罢了。”
咸平十二年的春季，清明前夕，许寒衣听见君谨生第一次说出这种话，她认识君谨生十年，却是第一次从君谨生面上瞧见了明晃晃的、不加掩饰的绝望和凄凉。
她一直知道君谨生在等一个人，她也坚信，时光再长，也终会消磨一切，只是她年纪太轻，哪里知道有些东西是漫长时光也无法磨灭的。
“再过两年，祁生这孩子就有劳你多照看了。”
许寒衣低头为自己和君谨生斟了一杯茶，茶香芬芳，茶汤清亮，是东燕来的好茶，君谨生这十年来从来只喝这一味茶。
“师姐……是在交代遗言么？”
君谨生因着她的问话愣了一愣，随后轻笑：“什么话，还不到死的时候呢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君谨生呷了一口茶水，目光没有半点落在许寒衣身上。“再过两日你便出发前往涟北，做事是一方面，况且那儿多得是青年俊才……”
许寒衣登时心下一荡，抬眼便瞧向君谨生，心中只是惊讶，君谨生竟是知道了自己对她的心思，于是苦笑唤道：“师姐……”
“寒衣。”君谨生将茶杯放下，不再看许寒衣一眼。“她是我的劫数。”
许寒衣彼时不懂，为什么一个人能对一个人这么执着，耗费青春、人力、钱财，只是为了找到一个可能早就不在世上的人。
可后来她明白了。
——因为，她遇上了谢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