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初背景1920s上海

長三堂子大先生與肄業女同的故事。

其實是一個與「纏足」有關的故事。
文中會出現纏足的女人與纏足的男人。

……

花襲人聽她這樣說，便坐在床側，接過她手中的半支煙。周祉辰抬眼去看，見伊紅衫半開，口脂暈作一團，依舊前番媚態，雙眼秋水橫波，煙霧影裏仿若艷鬼，她飲了酒，心頭正熱，便也解開小衫，說伊白日欠她一曲——搗床捶枕，鴛鴦冢並。

……

有人猜度她的行蹤，猜度起於周祉辰刊在報上的尋人啟事，啟事中有重金酬謝的字樣。信件寄到報館，吳厭青代收送到周祉辰的家裏，她一封封拆看，一半人說伊去了鄉下，近處蘇浙之類，另一半說伊生性浪蕩，恐怕回了妓院，財產再多也終有坐吃山空的一日，回妓院借貴寶地再覓一金蓮癖冤大頭才是出路，再往下看，語涉穢褻。周祉辰撕碎信紙，坐在沙發上撥弄留聲機的鋼針，昆腔沙啞，周鳳林的孽海記，彼時伊已至暮年，春去留不住少年顏色，嗓音變老，尼姑思凡變作師太難忍青燈終老，逃下山去……周祉辰取出曲譜，學遺老模樣逐字句對照比並，伊唱「只見那活人受罪，哪曾見死鬼戴枷」，她就看「只見那活人受罪，哪曾見死鬼戴枷」。

......

再堆放一些廢話。

寫「纏足」故事其實一開始源於滿足個人性癖，想寫一個民初小腳妓女和女大的故事，而之所以想寫也是因為：諸君剪了辮子就好去做新人，折骨的小腳如何恢復成天足？對於纏足的女人來說，去重做新人幾乎不可能，即便放足也無法恢復天足，似乎真正被時代拋棄。

花襲人是一個有著三寸金蓮的高級妓女，像《海上花》中的女人一般，周旋於男人之間出局做局的舊式妓女，但卻生活在新舊之交的時代，放足會的興起，民國的成立，大世界遊戲場的興建，外界一切飛速的改變，於伊來講只是一種痛苦的淩遲。
而周祉辰是一個格格不入的人，同性戀，無法遮掩的，如額上刻字充軍發配，不同於彼時女校學生之間的同性依戀。

兩個邊緣人，流淚眼望流淚眼，斷腸人對斷腸人，二人與外界接觸時不免會感到被觀看，即使是「文明觀猴」，恐怕沒人願意做被觀看者。

至於花襲人總唱的「罵玉郎」，是崑劇水滸記活捉的片斷，雖然是粉戲但卻是幽媾，即閻惜嬌已死，在花襲人眼裏，自己確實已死了，起碼是被拋棄的社會性死亡，斷骨不可復生。在小周眼裏，自己也是一個無家可歸者，一直在流浪，因未來茫茫不可構想，自無當日青年上進之心理，於是縱情聲色成為必然，甚至也不能去尋覓新式的聲色。
所以也會有此一問：
孽海記思凡中逃下山的尼姑色空究竟是生而逃下山，還是死而逃下山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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